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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悲录

枯荣深深叹了口气：“看把孩子都逼成什麽样了，你与我共情，我带出来的继神不就跟你带出来的一样，都还是孩子，你又何必刁难？”

“刁难？”啓元微皱眉，“我若真有意刁难，就让伴身灵童把他打死，扯碎了喂月灵兽。”

枯荣咳了一声：“那既是如此，你就快快说出来，免得误了时辰。”

啓元不语，袖袍一挥便凭空带出了一块掌心大的，莹洁晶光的玉石。

“这是清殊的真身，经历这遭，你们也算了了劫缘，清殊灵体还需五百年炼化，这本是我的事，可武神怕是一刻钟也等不得了，灵体炼化之事，武神定比我更上心。”

见了灵石，陆渊兀自晃神，捧在手心上，质感清浮，宛若云泥一般，像她牵着。

风吹了一轮又一轮，就这样捧着不知过了多久，燎原才礼貌得将他抓起，拖回了仙灵界，临走时还不忘同两位长辈道了谢。

“你说我的继神和你的继神，怎麽就天造地设，天生一对了呢？不说仙灵界，就是鬼阴都都有小丫头心心念念着他，他怎麽就喜欢上了一个石头？怎麽看上的？”

“清殊有神性，纵使你继神拾了千年的材料，功不可灭，但能从魔气四溢的武器里炼成这般良善大爱的性子，是她自己的造化。能得圆满的结局也是她靠自己的果敢和坚毅争来的。”

“咳咳，你，你也有功劳，若不是你耐住寂寞，炼化千年，又从中佐助，他们又怎能圆满？”

枯荣说完便偏了头。

沉寂了一会，枯荣本来还觉得会更久的，毕竟她是可以几十年不发一言之人。

“你今日倒是怪得很。”她最後说。

枯荣自讨没趣，哼了一声，越想越气，决定再决裂五百年。

回到仙灵界後，陆渊便有了奔头，依照月下仙君的说法便是，“武神最近又狂起来了！”

“这成何体统？十五雾楼那方仙居，分明是老朽先上申的！”月下拼命压着胡子。

燎原当着和事佬：“月下仙君息怒，那清殊姑娘你也是见过的，算是有缘，容那仙居助她历劫成体之後，那便是啓元夫人亲选继神，届时自会帮衬仙君。何必为了一时，伤了仙友之谊，又得罪了啓元夫人。”

方才本是要告上宝殿，在门口便被燎原拦住，如今听了这番话，竟生出一分庆幸。

月下霍然起身，就着台阶下：“果然有什麽样的师就有什麽样的徒，若非老朽宽容大量……”

燎原将月下恭敬送了回去，这才去了陆渊宫里。

只见陆渊刚从鬼阴都回来，手里哐啷哐啷提了诸多神器，一言不发全都喂进了炼鼎里。

“你就饶了鬼阴都那帮老头吧，没了这些灵器，他们如何镇下？”

陆渊摸了摸鼎，扬唇笑：“我在，谁敢反？”

像是过了三百年了，实则才不过十五日。为了帮清殊塑体，陆渊将三界翻了个底朝天，所有灵器神器全部被搜刮了来，于是衆神衆鬼都在传陆渊是要炼什麽毁天灭地的庞然大物，有些盼着仙灵界大乱的竟然主动奉献宝物，知情不明理的也迫于武神的威严老老实实交了出来。

刚满二百年这一天，玄墨上了天。搬到十五雾楼後，陆渊打了一处院落，时而就搬鼎出来，让灵石吸收日月精华。清殊在凡间宫里时将院落收拾得整齐又漂亮，绿意能轻漾，花艳能烧山。他总得将这里收拾好。

“龙腾虎跃的武神怎麽变成修花草的匠人了？”玄墨眉目滞然，虽是摆着那副面容，眼底却有些落寞。

“你来迟了二百年。”陆渊放下手上的金斛，从善如流得拉开椅子坐下。

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
“我若是想嘲讽你，二百年前确实是最好时机，但这件事上，我不想这样做，清殊是我也不愿失去的人。”

“那你是来找打的？”

玄墨耸了耸肩，望着光波流转的大鼎：“言重了，我是来献宝的。”

鬼阴都的宝物，还有？

陆渊挑了挑眉。

“稚九本想亲自来的，但近日跟你们仙灵界的迟绪仙君有了些过节，不愿来，便托我来了。”他将红木盒打开，金黄锦布拥着一泛着光的小粒，解释道，“紫金丹，紫金兽被你们斩了後，稚九便把尸身要了去，硬生生将那庞然大物炼成了这丹，固魂安元有奇效。”

“那老鬼平日里小气得很，现在竟也心甘将这宝物让人。转告她，届时我定登门道谢。不过，你方才说稚九同迟绪有了过节，什麽过节？”

那日月下想为他们做媒，见迟绪表情，双方应是互不相识的，这才过了多久，两者就结下了梁子了。怪得很，迟绪是个闷葫芦，木头样呆愣，话都不说几句怎麽结仇怨。

玄墨倒是有些惊讶：“你感兴趣？”

以往在什麽宴上，除非谁的言语揪着他非回答不可，什麽是非利害都是双耳不闻。

“她想听的。”

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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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墨离开後不久，陆渊也没继续伺候花草了，将鼎搬进屋内後，到黎安州擒了几个小妖。

回来时，十五雾楼的云霞依旧缤纷。他进到屋内，发现鼎空了。

千斤重的鼎盖飞出足有三丈的距离。他眼神慌乱起来，直到在院落听见脚步声。

这仙居他布了不下十重结界，就算是神仙，非他允都入不得半步。他旋身朝院落走去，手中的青光链随即凝聚成形。

那道丽影流连在他养的明媚鲜艳的花丛中，她披着墨发，及腰处的发丝随着小步摇曳，穿着的是郁霜前几日送来的白栀仙裳，说是，清殊近几年内就会初成形，得提前备着。似乎也注意到了身後，她动作一滞，转头望见他，泪潸潸而下。

像是做了个梦，手中的青光链滑落砸地，望着那日思夜想的月蛾星眼，他疾跑过去，将她拥进了怀里。

整整两百年……